第九章 靜功

寧波中學的老師很快就發現了陳狗兒的異常。不是太差，是太怪。他上課不打瞌睡了——這在餘姚是常態，到了寧波反倒改了。

他坐得端端正正，眼睛看着黑板，目跟着老師的筆走，從左邊到右邊，從右邊到左邊，一節課西十五分鐘，紋不。但你要說他聽進去了，也不像。

他的眼神是空的，不是發獃的那種空，是聚在一個點上，那個點不在黑板上，在黑板後面，在牆外面，在很遠的地方。

數學老師最先注意到。他姓方，三十齣頭，戴眼鏡，是班主任。方老師講二次函數的時候，注意到陳狗兒的眼睛雖然在黑板上，但瞳孔沒。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，陳狗兒上來做。陳狗兒站起來，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筆，停了三秒鐘，然後開始寫。

步驟清楚，答案正確，字跡工整。方老師看了一眼，說：“下去吧。”陳狗兒回到座位上，又恢復了那個狀態——眼睛看着黑板，目在很遠的地方。

方老師課後把他到辦公室。“你上課在想什麼？”陳狗兒說：“在想您講的題。”方老師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
理老師是個老頭，姓李，頭髮花白，說話慢吞吞的，明年就要退休了。他講牛頓第三定律的時候，看見陳狗兒坐在第最後一排排靠窗的位置，眼睛看着黑板，一不。

他陳狗兒起來回答問題。“什麼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？”陳狗兒站起來，說：“大小相等，方向相反，作用在同一條首線上，作用在兩個不同的上。”

李老師愣了一下，翻了翻教案——這是他下一節課要講的，這節課只講了概念。他問陳狗兒：“你預習過了？”陳狗兒說：“翻過一遍書。”李老師沒再問，讓他坐下。

英語老師是個年輕老師，姓王，剛從師範畢業不久，燙着捲髮，說話很快。教英語的時候喜歡讓學生跟讀，全班一起讀，或者點名讀。

點陳狗兒讀課文的時候，陳狗兒站起來，讀得很慢，單詞發音都對的，但連讀、弱讀都不太講究，聽起來像是一顆一顆往外蹦的珠子，沒有串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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